貧僧有話要說三十三說之二 -- 我的歡喜樂觀哪裡來

這個歡喜樂觀從哪裡來?從內心泉源裡面來,從思想通路裡面來,從大眾裡面來,從人我關係感恩中來,從工作勤奮成就中來。

佛光山完成了,要建佛陀紀念館,那個時候也是想像不到的。雖然承蒙西藏那許多活佛仁波切,送給我這顆佛牙舍利,佛牙雖小,卻需要很大的土地供奉。為了建設佛陀紀念館,貧僧也只能希望看看政府是否能給我們幫助,來去完成這件善舉。

行政院院長蕭萬長先生確實很熱心,在台灣,他為我們推薦了好幾塊土地,我看了之後,雖然可以建紀念館,但卻需要廣大的土地做為停車之用啊。因為停車場的問題沒有獲得解決,我都不敢在那許多土地上,隨便開工動土。

佛館朝聖成為文教據點

最後,緊鄰佛光山的擎天神炸藥公司那一塊土地,是奧地利人與台灣政府合資經營的,正逢他們結束經營,再加之,擁有這個土地所有權的奧地利人,一定要將這片土地和佛光山結緣,但是那麼大的地,也不是貧僧這一生的能量能取得的。承蒙熱心的信徒集資,才能有這麼一塊土地。除了買土地,還要龐大的建設經費,真是感謝佛陀為我們找了千家寺院,找了百萬的人士,大家眾志成城,共同建設佛陀紀念館。

佛陀紀念館新春期間吸引大批人潮看煙火。 圖/人間通訊社提供

佛陀紀念館新春期間吸引大批人潮看煙火。 圖/人間通訊社提供

現在,佛陀紀念館已經完成了,老實說,我經常看到百輛以上的遊覽車、千部左右的小汽車停在門口,但都沒有我看到全家大小同遊那樣來得歡喜。貧僧常看到老公公、老婆婆,在年輕兒女的攙扶下,帶著幼小的兒孫,一家三代、四代同堂,悠閒的散步在佛陀紀念館內,歡笑聲不斷。館內前後左右,無障礙的空間,讓老人家的輪椅可以通行無礙,嬰兒車也可以順利推行,不必擔心遇到障礙而煩心。

還有一些善心人士來護持,有的人開飯館,有的人開咖啡店,例如:統一的7-11、漢來大飯店的素食餐館、星巴克等等,他們都不是為了牟利而來,只想來為旅客服務。因為這樣,就助長了佛陀紀念館的發展,帶給參觀朝禮者的方便。

可以說,佛陀紀念館不但是佛教的中心,也成為台灣一個文化教育的據點。貧僧能把佛教帶入了人心、帶入了家庭、帶入了文化教育的圈子裡,我怎麼能不歡喜呢?

神明朝山相約共聚佛館

在建設佛陀紀念館期中,猴子也跑來嬉鬧、高屏溪的白鷺鷥也飛來覓食,甚至,野狗都有五十條以上聚集,因為工人吃飯,留下來的便當剩菜剩飯,也讓牠們來分一杯羹。我真掛念,這是佛陀紀念館,不是貧僧用來養狗的地方耶!

好在,佛陀紀念館完成了,工人不來了,野狗也不來了,換來的是空中的飛鳥,水溝裡牛蛙的鳴叫,甚至於西伯利亞的綠頭鴨,為了避寒冬都飛來這裡生蛋、孵育小鴨子,之後也就留住在佛陀紀念館。像這樣的情況,世間上的生命,都與佛陀紀念館共同互相各取所需、各取所要,我們怎能不為這種平等的發展而歡喜呢?

不但人和動物歡喜,從佛光山創建以來,到佛陀紀念館成立後,全台的神道寺院、宮廟,就不斷有神明來朝山拜佛,他們都說,是神明指示筊杯而來的。所以,佛陀紀念館落成後,在每年十二月二十五日,大家有志一同,訂為「神明朝山聯誼會」的日子。

在佛館舉辦神明朝山聯誼會盛況。 圖/人間通訊社提供

在佛館舉辦神明朝山聯誼會盛況。 圖/人間通訊社提供

這一天當中,媽祖、城隍爺、玄天上帝、神農大帝、包公、呂祖仙公、中壇元帥……,四、五千尊的神明,由他們的信徒抬著轎子敲著鑼鼓,浩浩蕩蕩地來朝拜。佛陀紀念館在這一天,要供應幾萬人簡單的飯食,徒眾、義工雖然忙得辛苦,但是為十方大眾,甚至為十方神明服務,也無有不歡喜的事情。

現在大陸湄州的媽祖也來了,甚至連菲律賓天主教的聖嬰也都來了,大家不因宗教不同,而有所分別。最近,山東的「至聖先師」孔老夫子,山西的「關聖帝君」關雲長,都有很好的因緣來到佛陀紀念館。他們以八尺的銅鑄金身,分別駐立在佛陀紀念館本館的兩旁,成為文武護法。

今年(二○一五)六月,「中華傳統宗教總會」也經由內政部通過要成立了,由立法院院長王金平擔任總會長,副總會長由心保和尚、立法委員許添財、北港朝天宮董事長蔡咏鍀、行政院政務委員楊秋興擔任,高雄市長陳菊女士擔任顧問。

人神和諧,超越時空、超越人為的障礙,能在超越裡面,怎麼不感到歡喜呢?

宗教交流團結祈世和平

在佛光山真是天天像過年。但過年的時候,就更加不可思議了,單國璽樞機主教,可說中國人在世界的天主教裡面,能做到紅衣主教少數者之一。單國璽樞機主教跟我有數十年的交往情誼,除夕他都不在教會裡,跑到佛光山跟我兩個人,一人一碗麵,就這麼圍爐過年了。

在他的晚年,貧僧也是感念他每次都來參與我們的活動,所以他建真福山的時候,佛光山雖然經濟困難,不過,與人為善,我也捐他五百萬元台幣建設真福山。甚至天主教舉辦的數千人路跑,也安排從我們的佛陀紀念館出發,終點抵達他們的真福山。

「中華民國建國一百年──愛與和平宗教祈福大會」在佛光山佛陀紀念館盛大舉行,有十幾個宗教團體聯合參加。如:天主教台灣地區主教團、教會合作協會、道教會、中華理教總會、中國回教協會、宗教與和平協進會、中華天理教總會、中華天帝教總會、一貫道總會、天德教總會、中華佛教居士會、中華佛教協會、財團法人軒轅教……,共同來為世界祈和平。各宗教間不必互相排擠、不必互相對立;能夠互相包容、互相尊重、團結和諧,這才是人世間最寶貴的歡喜。

還有貧僧和各界宗教的往來,也無法細說,貧僧就不去一一敘述了。總之,和平不是嘴巴說就有,要透過交流來往才能達成。

佛光大道連貫本山佛館

我們要把歡喜擴散到人間。貧僧在寫「一筆字」的時候,常常喜歡寫「歡喜人間」。我們到人間來,不是為了煩惱而來的,不是為了鬥爭而來的,不是為了互相對立、較量而來的;我們為了歡喜、友愛、融和而來的。像這樣的歡喜、快樂,不是一個人的,這是全世界都需要的,你說我們身為全人類的一份子又怎能不歡喜呢?

最近,最歡喜的事情,就是佛光山到佛陀紀念館,相連接的佛光大道完成了。所以現在來到佛光山的人客,不必繞到山外的道路到佛陀紀念館,步行山內,就能直達。在佛光山,殿和殿相通,佛和佛相鄰。佛陀紀念館代表了「佛寶」;現在佛光大道上,建造完成的藏經樓,代表「法寶」;佛光山這邊是叢林學院和僧眾住的地方,已經有五十年歷史的佛光山,就代表「僧寶」。所以,佛、法、僧三寶,由佛光大道把它連起來,成為一個整體,這種不是有心有意,要去這樣做的,是自然完成。

就等於,佛光山從放生池直上大雄寶殿,過去也不知到這座山的東南西北,因緣成就,就這麼樣從放生池、不二門、靈山勝境、朝山會舘、成佛大道、大雄寶殿一項一項完成。後來,把朝山會舘打通以後,放生池一路走上來到大雄寶殿,就是一條中軸線貫穿全山,大眾在通行上,更加的便利了。

佛光普照法水遍灑五洲

有人常問我,你會看地理風水嗎?其實,地理風水在我們的心中,在我們的歡喜禪悅裡面。所以,無論佛光山稱三寶山、歡喜山、蘭花瓣山,或是四大名山,佛光山真是佛光普照的山啊!

除此之外,佛光山還有很多的靈奇異事,我們也不敢多說,如地藏王菩薩不肯走、如觀世音高站在樹梢頭、如接引大佛轉身……,這些都有萬千的信徒見證。但是,那是靈異的世界,讓感受得到靈異的人去感受,我們在此就不去宣揚了。

除了硬體建設讓人感到歡喜之外,與信徒之間的活動也是無限的歡喜。像一九九二年,我們在洛杉磯成立國際佛光會以後,一夜之間,佛光山佛光照耀到全世界,各地一時風起雲湧,五大洲紛紛建立佛光山的分別院,如在美國的西來寺、非洲的南華寺、澳洲的南天寺、歐洲巴黎的法華寺……,世界各大城市都有了佛光山的據點。

當然這不是我個人的力量,這都是百千萬信徒共同的心願、共同的發心。他們把二千五百年前佛陀的慈悲,光照在當今的世界,他們為佛陀,從印度行腳到現在五大洲,普照放光,這不是將個人的歡喜,更擴大到諸佛菩薩也跟我們一起歡喜嗎?

佛教歌聲至今響徹雲霄

除了佛光會以外,再回憶民國四十二年(一九五三),我初到宜蘭,當時都是老人家參加佛教,很少青年來拜佛,為了接引年輕人學佛,不得已,我就成立佛教青年歌詠隊,很多的男女青年紛紛加入。如:已經出家的慈莊、慈惠、慈容法師,現在都八十歲以上高齡。沒有出家的林清志、張友良、張肇、張鋼鎚、張慈蓮、謝慈範、林慈菘、吳寶琴、楊阿珠、陳蓮珠、周寬諒等人,這些當時的青年,現在也都已經是七、八十歲,白髮蒼蒼的老公公、老婆婆了。幾年前,他們再次組織了「一九五三佛光歌詠隊」,意思就是要紀念當初六十年前他們參與的歌詠隊。現在,他們唱遍世界,曾到菲律賓、馬來西亞、香港、大陸等地高歌一曲。

尤其有一次,在佛光山的如來殿大會堂,在數千人的前面,舞台上的這群白髮蒼蒼老人,仍然如我當初的青年子弟兵一樣,精神矍鑠,一如六十年前,唱著〈弘法者之歌〉,唱著〈佛教青年的歌聲〉,那樣的響徹雲霄。你說,我在那一個情況之下,時空的歲月,人事的融和,我怎能不歡喜呢?

為探佛教基督徒變佛子

在貧僧弘法的初期,佛教在社會上是不給人看好的。舉例說,有一位熊養和老先生,在江蘇省阜寧縣做過縣長,到了台灣來以後,我們成為很好的朋友、教友。他太極拳功力很高,我就請他來幫我教導這些年輕人,學習太極拳、太極劍、太極棍。

他有一個侄兒,在宜蘭中學做教務主任,這位熊養和老先生,一個人獨自居住,記得有一年他要過七十歲生日了,侄兒就來為叔叔祝福。熊養和就說:「岫雲啊,你要祝福我七十歲,只要替我到佛前磕三個頭,我就高興了!」

但是他的侄兒是基督教徒,一聽到這句話,非常不能接受,怎麼叫我拜偶像,就拂袖而去。但是回頭想想,叔叔是他在台灣最親的親人了,因此心裡又感到十分懊悔。為了想知道佛教究竟用什麼力量,讓威德並具的叔叔心悅誠服,後來貧僧在宜蘭講經,經常看到熊岫雲坐在人眾裡面,甚至我每個星期三、星期六講經,他也都來聽講。

大概經過了五、六年的時間,我們也沒有講話,不過有一天在皈依三寶典禮上,他跪在我的前面,跟隨大家皈依了三寶。我很訝異,我說:「熊老師啊!恭喜你皈依三寶,信仰佛教。」他說:「是啊!真奇怪,五、六年來,你為什麼都不叫我皈依佛教,信仰三寶?」我說:「這個皈依要你自己來,我怎麼好叫你來呢?」所以,後來熊岫雲也成為我們宜蘭念佛會的重要助緣,幫我們教書、幫我們發展。對於信徒,有一些剛開始都不是很友好,都不是跟佛教有緣,但是我們肯得跟他結緣,慢慢的,他們就一個一個進入佛教,一家一家進了佛教。

佛光親屬護持出家兒女

心保和尚頒發畢業證書給叢林學院畢業生。 圖/人間通訊社提供

心保和尚頒發畢業證書給叢林學院畢業生。 圖/人間通訊社提供

當然辦叢林學院,也不是那麼順利的。五十年前,如果有年輕的人進了佛教,尤其想要出家,簡直是天大的事情,家長都是反對,社會也不認同。但是,在我們心裡想,佛教要靠青年,一定要有青年來參與,佛教才會有前途。所以有青年要來發心出家,我們當然接受不排拒。

因為家長沒有答應,當他們知道兒女出家了以後,父母就常來這裡吵鬧,要把出家的孩子帶回去。不過,那許多的年輕人,當然都很理性,他們因信仰而出家,也希望父母能成全他們,我們則從旁幫忙。直到現在,佛光山有一千多個青年,不但有的取得博士、碩士學位,至少也都大學畢業,或者我們叢林學院畢業。

所以我為了這許多年輕人,特別舉辦佛光親屬會,我認為徒眾的父母、家長,是我們的親屬、親家。等於你的兒子、你的女兒,嫁來給佛光山一樣,我們接受了,所以就成為親家。每兩年一次的親屬會,父母來看看他的兒女,知道兒女在佛門裡也有前途,有的青年都在大學裡做了教授,有的主持電台,有的主持報紙,有的分發到世界各地去做住持。透過親屬會,讓這些佛光親屬更認識佛光山,現在好多父母們也都來參與佛光事業。

馬來西亞佛光親屬歡喜參與佛光親屬會。 圖/人間通訊社提供

馬來西亞佛光親屬歡喜參與佛光親屬會。 圖/人間通訊社提供

甚至,我也讓我們的徒眾,不但說法上是孝養父母,實質上父母有需要,我們也准許徒眾可以孝養父母。像我們的佛光精舍,就有好多的父母住在裡面,他們彼此談話、聊天,都有共同的語言,有共同的信仰,覺得兒女出家,他們才有福氣,所以他們歡喜,兒女也歡喜,貧僧怎麼能不歡喜呢?

再有,早期在佛光山開山初期,過年的時候,大家都是在家裡團圓,除夕圍爐,不會有人想到寺院裡面來。但是現在佛光山到了除夕,真是幾千人來登記,大家一起團圓過年。過去信佛教的,從一個人到一個小的家庭,現在佛光山漸漸發展了以後,數千人聚會一處,不論出家的、在家的,大家融和相處,在佛光普照之下,成立佛光大家庭,你說,我能不歡喜嗎?

禪悅法喜為眾貢獻付出

貧僧的歡喜在哪裡?我每寫了一篇文章、每建了一棟房屋、每蓋了一座殿堂,我總歡喜自己做了一件事。尤其,每出一本書,我也歡喜自己為佛教做了一個貢獻,我經常挑燈夜戰,東方已白,還在那裡埋首寫作是常有的事,過去年輕的我,不以為苦,只感到禪悅法樂。

回想起過去在世界建寺的時候,不但自己勤奮工作,為了各個地方的建設,貧僧也要做一位信徒,幫助大家貢獻財施。所以,我沒有別的本領,我在紅磡香港體育館講經二十年,每年三天,都是數萬人聽講,雖然一個人的門票只收二十塊錢,但一年也都有數百萬元。我在美國講《六祖壇經》透過遠距教學講說,都是百元以上的課程費,都供應給全世界的道場。所以,佛法也流通了,道場也高樹法幢了,不為佛光山歡喜,另外還有什麼歡喜呢?

這個世界的佛教發展,都是大家集聚的功德,那麼到了現在,在大陸要復興祖庭,在各地,我還是一樣地要建寺安僧;儘管人已老矣,眼睛也看不到,「一筆字」寫來倒是不難,但是想到信徒的發心,那麼多的財施,貢獻那麼大的力量,貧僧怎麼能不努力提筆寫字來回報他們的發心呢?貧僧希望全世界的人類,都能為人間佛教的建設而歡喜,這就是我的本願了。

這個歡喜樂觀從哪裡來?從內心泉源裡面來,從思想通路裡面來,從大眾裡面來,從人我關係感恩中來,從工作勤奮成就中來,所以,每天都有人,每天都有事,每天我都和大自然天地日月接觸,怎麼能每天不歡喜快樂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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